日常感谢 @梦夜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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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九:阑干正倚,望春归去(上)


这次申哥没有放下秦越就走,而是跟着把傅子遇的一堆零碎儿都搬上楼,接好,坐下来一起看夜视眼镜录下来的影像。


第一个出现令秦越遍体生寒的,是一个面相三十几岁的男人,精瘦,左侧鼻翼有道不太明显的疤,让他的嘴角看起来像是往左吊着,配上很尖的鼻子,整张脸透出一股邪佞之气。


申哥将画面停在这个人脸部特写上半天,说道:“这应该是鬼哥,黄金蟒身边的心腹,我听人传过他的事,脸上这道疤是替黄金蟒挡枪时被流弹烧的。”


傅子遇听了脸上略有笑意,无论如何,这一趟他们没有白跑。


第二人出现在门口碰巧给秦越解围的人,他出现时秦越半低着头,而且他似乎一直避免正面对着秦越,不是被鬼哥挡住大半脸,就是偏着头或低着头,最多只能看到个侧影,除了知道他个头比鬼哥高些且也挺瘦之外,基本看不出什么显著的特征。不过秦越觉得他的侧影看来很熟悉。


他把这一点提出来,申哥和傅子遇也赞同,都有种熟悉感。


“能让我们三个人同时觉得的熟悉,却又想不起来是谁,那一定是我们三个人都见过,却又都不熟的人。”傅子遇边想边道。


“你们觉不觉得,这家伙有点特别?”申哥忽然开口。


“特别?”申越没明白。


“我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这家伙往鬼哥旁边一站,就不用看清楚脸也不一样,那个词儿怎么说来着,”申哥歪着脑子想,“嗯,对,气质,气质不一样。”


“还有,鬼哥跟他说话的态度,不像是自己人,但很尊敬。这个人,说不定是黄金蟒的客人。”申哥又接着说。


秦越点头道,“鬼哥对这个人很是看重,鬼哥对我生疑叫住我的时候,洗手间里的响声,我怀疑是他故意弄出来的动静。他在帮我离开。”


申哥和傅子遇都惊讶地抬起头,见秦越说得郑重,赶紧点击继续看视频。等把整段视频看完,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惊疑之色不减。虽然最后一段秦越背对鬼哥完全只有声音,但他们的感觉跟秦越一致:洗手间里的动静一定是后来那人弄出来的,怎么想都觉得这样一个时机,他确实像在帮秦越脱身。


这个人,是谁?


他们琢磨了老半天,才想起来,拍到包厢里面的部分,竟然没有人。


包厢里是空的。


那一截傅子遇几乎是透帧截屏出来加光修复,确实是空的。


“难道黄金蟒提前离开了?”傅子遇皱眉道。


“我们晚了一步。”秦越长叹一声。




赵寒把之前北郊水库的临时工小李拉过来认人,矿区抓来的19名嫌疑犯竟然一个都不认识。反过来也一样,那19个人没一个认出小李和他表弟。


“我可告诉你,包庇他们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人家可不会替你想,该招的都会招。”赵寒两头单个敲打,结果也没什么变化。


“这不对啊头儿,就算都是单线联系,总不到于两头完全断掉。这临时工一口咬定从没听说过送货去矿区,那19个人分开审讯每个说没听过有什么水库,问小Q也不知道。他们只知道上头有两个实验室,他们下一步要做什么全等实验室给消息。我觉得这里头有问题——”


“什么问题,说说看。”季白把案卷往旁边一推,想叫一直杵一边的赵云澜坐下,却发现赵云澜在发呆,“赵队,赵队——”


“啊?”赵云澜回过神来,“你们说到哪儿?”


赵寒斜他一眼,拿腔拿调地道:“啧啧,赵队,我可听花冲说你有情况啊,怎么着,不敢让四哥知道?”他看一眼季白,又加一句,“还是怕三哥知道啊?”


季白笑笑没说话,审了大半个通宵加一上午,大家都又累又躁,也得休息休息,干脆任赵寒开玩笑。


赵云澜倒是低头叹了口气,说道:“真有情况还怕你们知道,八字还没落笔呢,等着吧,”他也看一眼季白,又道,“我在想昨儿田局说的话。”


赵寒接道,“对啊,怎么回来没见着田局?”


“田局回边防了,说是下午回来。”抓捕结束田丰就跟边防行动队长一起走了,只告诉了季白。季白问赵云澜,“田局的话怎么了?”


今天认人,没让记录员盯,观察室里就他们仨,赵云澜关上监控开关,打开干扰器,放低声音道:“田局说,他已经联络上风车留下的暗线。我推测,之前的地址和辰星的账单,应该都是从这条暗线来的。既然是Need Not

to Know,咱就不再提。黄金蟒到龙城,是叶飘摇传的信息。叶飘摇是紫檀留下的一条线。田局说他没权限,那这条消息是怎么出来的?昨天上午田局说,紫檀还留着第二条暗线,他说这话时特别转了半个身子面向我……他为什么要面向我?”


“换成别的事,我可能会认为是你多心,毕竟也可能是你电话响田局才转的身。但这件事,我也有疑问。我问过田局为什么要拉你进专案组,田局并没有给我明确答复。”季白道,“你没跟过缉毒行动,这方面毫无经验,即使专案组人手不够,你也不是上佳人选。”


这话换个人说赵云澜一定急,从他三哥嘴里说出来他就只能听喝了,谁让他三哥是在公安部缉毒总队都挂了名的尖兵呢。


“所以田局要说的第二条线,会与我有关?有什么关呢?”赵云澜捏着圆珠笔在拇指上转圈,“然后就是四哥说的,这两个毒窝儿,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家的。”


“哎哎哎,你怎么抢我词儿啊你,”赵寒一巴掌拍赵云澜胳膊上,“我也这么想的,这会儿回想起来,我们在北郊水库白白得了那辆车,先不说车里拿来运陈天的吧,里面偏偏还就有证据指向矿区,这未免有点太顺了。”


“你俩的意思,都觉得那车是有人故意留给我们的?”


“三哥,你不这么想吗?”


季白沉默了片刻,道:“我不这么想。我的想法是,那车原本是有人要送给我们的,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窝儿就被我们端了。”


赵寒跟赵云澜对视一眼,“三哥,你这可比我们的狠,上赶着送人头,这是打对家的?”


季白点头道,“我猜,北郊那边是唐劲的,矿区背后则是黄金蟒的人。恰恰是黄金蟒才到龙城矿区就被端掉,黄金蟒脸上无光,搞不好要弄点事情出来。田局这会儿回边防,一定与此有关。”


“那我们还审个屁啊,排查出入纪录找出黄金蟒来不是比什么都强?”赵寒摩拳擦掌地要起来,被季白一巴掌呼老实了。


“不审证据从哪儿找?黄金蟒会给我们留证据吗?没证据怎么立案怎么结案?你熬大夜把脑子熬干了吗你?”


赵寒一时兴奋没搂(lōu)住,被这一瓢冷水浇下来,嘿嘿一笑道:“开个玩笑轻松一下嘛。得,饿了,三哥请吃饭吧?”


季白瞪他一眼,倒没拒绝。赵云澜刚想说“算我一个”,手机又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来自海城。


“请问您是赵云澜赵先生吗?”听筒里传出来一个年轻温柔的女声。


“我是赵云澜,请问您是?”


“我姓方,不好意思冒昧向您的母亲要了你的电话。我实在是有比较急的事情,需要尽快联络到您。”尽管能听出对方语声中的焦急,但她仍然解释得周到而清楚,显然是修养十分得体的人。


对这样的人赵云澜向来尊敬,“没关系的,您有什么事情,您请讲。”


“是这样的,我的母亲姓林,是在海城一中任教多年的老师。她目前身体状况十分不好,一直在住院治疗。最近一段时间,我的母亲总跟我提及您的名字,希望我能找到您,她说如果找到您的话,她希望能跟您见面,有些事情,她需要当面告诉您。”方女士言语间颇流露出些抱歉之意。


赵云澜却陡然慌乱起来,海城一中,林老师,她有事情要对自己说。


会是什么事?


“赵先生?赵先生?您还在听吗?”


“哦,我在,方女士请您转告林老师,我会尽快安排,最迟明天,我会来海城。”


“那太感谢了,真不好意思赵先生,老人家常年卧床,精神状态不大稳定,我们实在没有办法……”


“不会的方女士,林老师是我的恩师,她有事要见我,我怎么会推辞。您也不必客气,麻烦您告诉我医院地址,我直接过来。”


“好。”方女士在挂上电话后将医院地址和病房号都发了过来。


赵云澜收起手机,朝季白道:“季队,我需要请两天事假。”他眼下的工作以专案组为主,季白是执行组长,等于是他上级。


季白挑眉:“很重要?”


赵云澜道:“是。”


季白道:“好,给你算两天倒休,快去快回。”


三个小时后,赵云澜坐上了飞往海城的飞机。




沈巍发现最近一直跟着他的人好像都不见了。其中有人是唐果的父亲或是她说的那位金飞派来的,也许上次打人事件后,他们认为沈巍已经得到教训,所以放弃跟踪了吗?而另外的人……


沈巍叹气,赵云澜突然两天没有消息,他居然有些担心。


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时,沈巍自嘲地笑笑,还有闲心担心赵云澜,自己的事情已经麻烦到极点了。他压下百页窗看出去,吴瑛那辆扎眼的大型SUV果然停在楼下。


早晚有这么一天的,前些天侥幸躲过一回,今天无论如何也躲不开了。


他将手上的小箱子小心地放进后备箱,坐上副驾驶座。吴瑛看上去情绪很好,递给沈巍一个小盒子,“送你的。”


沈巍愣了一下,“送我?怎么突然送礼物?”


吴瑛见他不接,直接拆了外包装放在他手上,“小东西,逛街时刚好看见,很搭你平是穿衣的风格,就顺手买来,不算什么礼物。而且,今天晚上也刚好用得到。”


沈巍揭开盖子里,里面是一条深蓝暗格的丝质领巾。


“你平常不喜欢打领带,今天这个场合,不打你又会觉得不够礼貌,这个刚合适。”


沈巍笑道:“谢谢你,想得这么周到。”


“老这么客气,你烦不烦?快换下来,把领带放那盒里就搁车上,我让人洗了熨好再还你。”


沈巍没有再推辞,径直解下领带换了上去。


吴瑛在等红灯里转头看他,“怎么样,是不是挺搭?我眼光不错吧。”


“你的口味一向很好。”沈巍微笑地应着。


“我跟你说啊,我爸前天原本约好的却没能来,这可是他的失礼。能让我爸请客赔礼,沈教授你的面子可比天大了。”


沈巍道:“你继续这样说下去,可能下次需要请客赠礼的人就会变成我了。”


吴瑛大笑道:“想不到沈教授也有紧张的时候啊,我可捡着了。”


沈巍笑笑,“今天只有我算客人吗?”


“我听我哥说,好像还有两个人,我没细问。我就负责把你带到,就算完成任务。”吴瑛的父亲很宠她,看她现在的样子,这话肯定不假。平日里动不动高冷女神范儿的吴总工程师,今天突然像个小女孩儿一样话唠又闹腾,若不是跟父亲感情好,是不会这样的。


“那还好,不然你们一家人在一起,就我一个外人,很不合适。”


“谁说你是外人,”吴瑛想也没想地脱口而出,“我爸可没拿你当过外人。”


沈巍没接话,车里突如其来一股尴尬之意。


好在导航这时突然出声,目的地马上就到了。


吴瑛的父亲,滇南吴氏企业董事长吴雄,来龙城考察项目。原本两天前要与沈巍共进晚餐,却因为临时变故没有赴约,连吴瑛和吴新河都没露面。今天另约地点,要跟沈巍“聊聊家常”。


这次的碰面地点,直到吴瑛停好车沈巍才知道,是龙城一家非常有名的私厨,据说一天只约三桌客人,还没有菜单,掌厨做什么,客人就吃什么。难得的是,所有吃过的人,传出来的口碑非常好,这里也越来越火爆,时至今日,普通人是根本约不到的。


吴雄自然不是普通人,他自然约得到。不只能约到,还约了包场。


吴瑛和沈巍到的比较早,负责领位的服务生说还没有人来,两人便先不上楼,在下面的咖啡座点了两杯茶等着。


茶才上来,沈巍看到刚刚进门的人楞了一下,站起身来。


那人也明显吃惊,站定说道:“沈教授。”


“贺总,您这是——”


“诶,你们认识了呀?那就不用我介绍了,”吴瑛也站起来道。


“吴小姐你好,今天承蒙令尊邀请,实在荣幸之至。”贺涵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显得气度不凡,精英范儿十足。


“贺总客气了,之前的合作我父亲对您的印象非常深刻,一直说您是投资领域不可多得的人才,能找到您,是我们的幸运。”


“令尊谬赞,贺某愧不敢当。”贺涵带着他招牌式的温和笑容走近咖啡座,“两位在这里,是令尊还没有到吗?”


吴瑛点头道,“我父亲说路上有一点耽搁,马上就到了。”


正说着,大门再度打开,吴新河当先走进来,后面跟着一位面目和善的中年人,保养极好,看上去不会超过五十岁;留着极短的圆寸,多多少少有一点发福迹象,两腮微鼓,竟莫名现出一点少年气。若细看,吴瑛笑起来与这人很是相像,吴新河虽然脸型较长,但眉目间也有七分相似,想必就是传说中那位吴雄董事长了。


他身后除了两位一身黑衣面无表情但气势阴沉的汉子之外,还有位熟面孔,赫然是那位睿思投资的白讯文先生。


吴瑛笑颜如花地奔过去,“父亲大人,我总算是见着您真身了,来了三天,都放了我两次鸽子啦——”她挽住吴雄的胳膊,头歪着靠在他肩上,一副小女儿情态。


吴雄轻轻拍她的额头,笑道:“非常抱歉我的大小姐,这不是专门向你赔罪来了,你的客人招呼好了吗?”他的普通话里带着些许滇南口音,但吐字清楚听得明白。


“当然,人家很给我面子的,可不像您——”


“好好好,都是爸爸的不是,等下开席,我自罚三杯,这样总行了吧?”说着一行人都走到咖啡座的位置。


沈巍和贺涵都向吴雄微微欠身,“吴董。”


“沈巍不是外人,就不用那么客气了。这位是贺总吧,说来咱们还是头一次真正碰面,”吴雄向贺涵伸出手。


贺涵忙也伸手与之相握,嘴上说道:“是的吴董,一直没有机会当面向您请教,今日得见,非常荣幸。”


“贺总太客气了——你看,我们别在这里干站着呀,这里的白切鸡做得绝妙,今天咱们都来一饱口福。”


“吴董请。”


吴瑛松开吴雄来挽沈巍,被吴雄点着鼻头轻声说了句什么,低头笑了。


那两位黑衣男子仍然面无表情跟在吴雄身后,细端详的话,两人都肤色偏暗,有点像缅甸泰国那边的长相。


吴新河走在后面,跟白讯文小声嘀咕了几句什么。贺涵等吴瑛和沈巍走过去,才向吴新河和白讯文打招呼,三人一起跟着上了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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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备注】:本故事涉及剧目较多,虽然大部分角色都有改编,但还是备注一下每章新出场角色出处以方便愿意看的朋友们。没标注的新角色应该就都是原创龙套了,如有遗漏请评论提醒,谢谢。

鬼哥:出自《猎毒人》,饰演者夏侯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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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脑洞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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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漫草荒烟,天涯无路:(上)(中)(下)

3. 红叶轻零,关山难渡:(上)(中)(下)

4. 夕阳残梦,芳草何处:(上)(中)(下)

5. 宝马雕车,寂寞江湖:(上)(中)(下)

6. 古道西风,浊酒一壶:(上)(中)(下)

7. 对酒当歌,孤影清舞:(上)(中)(下)

8. 月圆曾记,衷肠满腹:(上)(中)(下)

人物介绍:

主角搭档组:季白+赵寒,赵云澜+花冲

伪三角兄弟组:秦越+傅子遇+申哥

白龙冠天男团:赵云澜+沈巍+秦越+花冲

伪三角替身组:季白+洪少秋+贺涵

上级领导前辈组:江海峰+关庆林,沙瑞金+李达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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