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好像有点写不动了,香菇……

日常感谢 @梦夜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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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八:月圆曾记,衷肠满腹(中)


季白到局里先去找田丰,车在,但办公室门锁着。季白想了一会,跑去旧楼那个废弃的小屋,他果然在那里。


门没关,季白见他在打电话便要先出去,田丰摆摆手,示意他坐那边椅子上等一会儿。


“……嗯,我明白。吴局那边还是你来吧……我不是怀疑,我是认定他知情……老房,你知道我的立场……所以说我去不合适……对,不客观,呵呵……是……可以汇报……我确定……好……那就这样。”


田丰挂掉电话,问季白,“找我有事?”


季白在脑子里转一圈田丰方才打电话的言语,多少有点愣神,这时见问才道:“田局,我怀疑辰星的贺涵跟龙城大学那位教授沈巍之间有某种联系。”


田丰原本在摩挲手机屏幕的指尖停下来,“哦?什么性质的联系?”


“田局,我这样来找您说这件事,是因为我们在监控这两人时,根据他们的行为怀疑他们之间通过某些方式传递了某些信息,但两人却都呈现与与对方不熟悉的表象。我们目前尚未掌握相关证据,在不能确认他们两人中任何一方是否与案件有关的情况下,我也不知道如何为这种怀疑定性。”季白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更客观。他一路上都在琢磨自己为什么产生要来跟田丰说这件事的冲动,琢磨到最后能归因的只有多年办案的直觉,直觉让他认定贺涵与沈巍之间有联系,直觉让他很想看看田丰对此的反应。


田丰的反应很平淡,“辰星与龙腾之间早已有合作,沈巍在龙腾挂着顾问的头衔,他们之间就算很熟,对我们来说也没什么帮助。”他将手机装进口袋,从窗台上拿起一个档案袋递给季白,“倒是这个,对我们会有非常大的帮助。”


季白满腹狐疑地打开袋子,里面有三张纸。最上面一张纸是交易纪录,账户格显示式跟上次田丰给的U盘里文件的格式一致,是辰星离岸账户与龙腾做中转交易的下级托管账户交易明细。


“原始文件交给经侦着手调查,这么大笔的金额进入离岸账户不申报来源,已属违规。如果经侦申请到权限,能确定资金来源不明,辰星和龙腾的账户都将会即时冻结。”田丰淡淡地道,“不过目前我们两边都不能动,跟专案组相对,洗钱毕竟事小,查到资金出入的通道才是我们的目的。”


季白听他说着,将第一张纸挪到下面,看第二张。


比起交易纪录,第二张纸上的打印图片更让季白震惊。左边是那个被捕的临时工制毒学徒供出来的素描,右边是一个人的侧面照片。虽然左边又是帽子又是口罩的,但以图片上两边类似的姿势角度去看,非常像同一个人。


尤其是眉眼的形状和之间的距离。


季白突然想起很久以前读过的一本小说,说易容术再精妙,也无法改变一个人双眼之间的距离,高手就会凭借着这一点认出易容的人是谁。


“这个人叫阿勤,原本是金飞的一个助手,金飞混到唐劲身边之后,阿勤被唐劲收去做了专属司机。带走小Q的人是他,那个藏毒点背后的人,百分之八十是唐劲,当然也不能排除金飞背着唐劲搞私活儿的可能性。”


第三张也是两张照片,迷之模糊又迷之相像。就着这第三张,田丰又抛出个重磅消息:“右边这张是阿勤手上的一块疤,左边这张照片来自陈天手机在海外注册的在线存储账户,实时上传的。合理怀疑时,陈天临死之前见过这个阿勤,无意中拍下了这张照片之后,他的手机可能就被销毁了。”


季白慢慢地将三张纸装回纸袋里,将线圈绕好,放平,抬头直视田丰道:“田局,我可以信任你吗?”


田丰忽然笑笑:“你可以信任这些信息的来源,而我,则会尽我所能去保护他们。”


“那辰星,我还要继续盯吗?”季白笑容平静,问题却很尖锐。


田丰伸手接过档案袋,道:“在经侦出结果前,继续盯。”


“好。”




上千公里之外的公安部会议中心,房庆隆接完电话去洗了把脸,回到小培训室。


其他培训人员都已经离开,江海峰局长是在房庆隆出去接电话时进来的,正在跟担任本期培训指导员的关庆林在小声交谈着什么。


房庆隆想拿了本子就撤,被关庆林叫住了:“老房,你关下门。正好老江回来,咱们聊几句。”


房庆隆锁了培训室的门,关庆林将两张培训桌对一起,三人围坐。


“你那边计划进展情况怎么样了?”关庆林开门见山问道。


“我刚刚跟田丰通完电话,进展比较顺利,线接起来了。”


关庆林跟江海峰对视一眼,关庆林又道:“目前是否有困难?”


“暂时没有,如果有,田丰会提。”


“内部调查呢?”


“同样有进展,我们需要一个时机引蛇出洞。”


“越是潜伏得安静的蛇一旦暴起攻击越容易致人死命,这条毒蛇潜伏了这么多年,我们必须非常小心,一定要注意保护好我们人员的安全。”


“我明白,关局,我信得过田丰。所有联络全交由他安排,除了他和江局,再不会有别人碰得到。”


“那好,随时通报情况。”


一直沉默的江海峰这时忽然道:“庆隆,等你回去,紫檀那条线,可以启动了。”


房庆隆很意外,“紫檀的线是为黄金蟒埋下的,黄金蟒要有大动作了吗?”


江海峰点头道:“他不动,咱们那条毒蛇绝不会露头。正是因为他要动,咱们才有引蛇出洞的机会。”


房庆隆突然感到一种久违的热血沸腾,“他们四个,紫檀走得最深,苦心经营十几年,终于有机会迎战了。只可惜——”


关庆林道:“庆隆,你性子稳,后面的行动坐镇中军,每个环节都要看住,为最后的行动做好万全准备。田丰把那三个的任务都背自己身上,担子太重,你看好他。”


房庆隆起身打了个立正,正色道:“是。”


江海峰和关庆林也都站起来,江海峰道:“影子离场太早,紫檀和风车虽然也已经谢幕,却给我们在敌人心脏里留下了钉子,只要动就能扎出血来。我们做好我们的事,总有一天,要让他们的名字,能站在阳光下,接受他们应得的功勋。”


说完,他转身面对窗外,举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他身后,关庆林和房庆隆也是同样的姿势,向着窗外的太阳,也是向着太阳下熠熠生光的巨大警徽。




傅子遇拎着两个袋子往回走时,在巷口碰到秦越正下车。傅子遇隔着车窗朝申哥点个头算是打招呼,申哥一扬下巴:“小傅,能再蹭个饭不?”


傅子遇看一眼他哥,秦越一副“问你呢别看我”的表情,从他手里接过一个袋子。


“没什么好菜,”傅子遇腾出一只手掏钥匙,说道,“不能喝酒。”


申哥歪着嘴角笑,“没打算喝酒,你们哥儿俩都不喝,我一个人喝个什么劲啊。”说着脚下一踩,车滑出去几十米,停在小楼侧边。


三人一起上楼,傅子遇直接去阁楼,秦越照例是不需要张罗帮忙的。


申哥倒是难得严肃一回,“我说,真不是你动的手?”


秦越坐床边使劲搓脸,一直搓到后脑勺,“动手我确实是动手了,可我动完手他还是活的——”


申哥眉毛挑得老高:“有人看见你动手吗?”


“按说没有,你还不知道我,十二万分小心了我,”秦越吐长气,烦躁得很。


他们今天下午得到消息,蝎子死了,两天前死在金飞地盘上,就在秦越制住他的地方旁边不到五十米。蝎子自从一年多以前被传失手后不大好混,有日子没听他出现了。阿勤认出他手腕上的标记——吃他们这碗饭的,多会拿自己签名纹在身上某个地方,像是给自己的身体也签个名,阿勤没有,因为他早年跟人决斗手上留下一块疤,他觉得这块疤已经足够做签名了。


像蝎子这样的人,在公安局通缉名单榜上有名,却是失踪了也不会有人报案的“黑人口”,金飞可不想因为他把警察招来查个乱七八糟,让人赶紧找地儿埋了。


秦越找蝎子的事申哥是知道的,所以申哥听到这个信儿非常震惊,以他对秦越的了解,他不信秦越真的会就这样让自己手上沾血。


秦越也确实没有,他清清楚楚记得只是打晕了蝎子,还把他托到土堆后面,他离开的时候,蝎子除了暂时没有意识,生命体征都很正常。


可蝎子就死在那片工地上,就死在那天晚上。秦越走后,有什么人用秦越也会用的锋利小匕首割断了蝎子的喉咙。


“如果当时有人在附近窥视,我不可能全无察觉。”秦越将那一晚的经过细细回想,甚至想调出当时的录像来看。可他又不想让申哥知道傅子遇给他弄得那些小道具,只好先忍着。


“那你的意思是,你走了之后,有什么人刚好路过,刚好认出蝎子是谁,刚好手里有这种不常见的军用小刀,刚好就割断蝎子的喉咙?这他妈也太巧了吧?”


秦越思索着,慢慢道:“那天晚上我是跟着蝎子去的那个工地,他背了个长包在工地边上转悠半天,还挖了地,应该是准备藏什么。申哥,你说有没有可能,他本来约了什么人在那里见面?”


“你没看看他包里背了什么?”


“没有。”


申哥手指头差点戳上秦越的鼻尖:“我咋说你好,就算你不打算抓他吧,总得摸清楚情况吧你。”


秦越心里其实也在后悔,那天他拿到账号就匆匆离开确实是太大意了。


傅子遇端了饭菜进来,申哥见秦越不提,以为他不想让傅子遇知道,也便转开了话题,说起最近被海关压住的一批货。申哥经手的买卖大多都在灰色地带,时不时都要在红线上下晃两圈,但多半又够不上缉私科的标准,秦越处在眼下的情况,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跟他插科打诨。


傅子遇向来不参与他们聊天,默默吃完默默收拾,等他把阁楼打理妥当再回来,申哥已经离开了。


秦越赶紧让他调那天的录像出来看,傅子遇却摇头道:“不用看了。”


“为什么?”


“我看过了。”


“可是……”


“另外有件事,你听了就不会想看了。”


“啊?什么事?”


“黄金蟒人在龙城。”傅子遇拉过椅子坐下,按下开机键。


秦越刚拿起来的杯子差点扔出去,“你说什么?!!”


“我说黄金蟒已到龙城,如果顺利的话,我今晚能知道他在哪里落脚。”傅子遇输入一串密码,屏幕亮起来,他一边说一边敲打键盘,根本不管秦越愣成一根柱子。


“你……你哪儿来的消息?”秦越起来抓住傅子遇肩膀,手指有点抖。


傅子遇拉下秦越的手,将一张纸条塞进秦越手里,“跟上次一样,那个人发给我的。他说他知道黄金蟒今晚八点半在什么地方出现,他会在八点左右把那地方的定位通过加密链接发给我,如果我能在半小时解析出来,就能追踪到,”他回头看秦越,脸上带着笑意,“你觉得我解不解得出来?”


秦越深长地呼吸平复自己,手稳了下来,打开纸条读了一遍,又将纸条折起来,“你知不知道黄金蟒是什么人?”


“我知道啊。”


“金三角的土皇帝,怎么会轻易来龙城?”秦越心里不知道是怀疑这个消息本身更多,还是怀疑发消息的人更多。


“系统限制,无法传递更长的信息。不过我想,如果黄金蟒真的在龙城建了基地,他早晚有一天都会来的。哥,现在还早,你要不要联系下田丰?不是说上头有专案组在负责金三角吗?”


秦越看看表,一点整,还有七个半小时能做准备,他立即跟田丰联系,半小时后,他和田丰见了面。


田丰看了纸条也很吃惊,黄金蟒离开滇南的消息今天一早才传到江局那里,秦越居然这么快就知道了。


“所以这个消息是真的?”秦越问。


田丰点头道,“边防那边不能确认黄金蟒去了哪里,但龙城是可能性最大的目的地。”他低头想了一会儿,又道,“秦越,你必须告诉我你的信息来源。你知道我们现在的处境,黄金蟒的消息是有人冒着生命危险递出来的,为什么你能同步得知?”


秦越犹豫了一下,想起之前傅子遇的话,从桌边拿过一张餐巾纸,在上面写了八个字。田丰盯着那八个字呆立半晌,抬起手来,指着上面四个慢慢地道:“这个,你从哪里得来的?”


“你只问这四个字,为什么?”


“另外四个字,是你的,这四个,不是你的。”


秦越突然觉得眉心一松,鼻子里涌上一股酸意来,他知道,傅子遇猜对了,真的是他。但是——


“这个消息,就是从拥有这个四个字的人那里来的。”


田丰万年古井一样的脸上忽然有了类似惊讶的表情,“他——他跟你取得联系了?怎么联系的?”


“你找我的那个密码,有一个对应的解密系统,他是通过那个系统给我发的信息。”


“解密系统?”田丰说话声音仍然很低,但手掌心不断在桌面上摩挲。


“对,上次的地址也是他发来的,交易纪录虽然不是,但账号是。这个人对龙腾对九爷对黄金蟒的事,都非常熟悉,”秦越注视着田丰,停了一会儿才道,“他是不是你们师兄弟中的一个?”


田丰微微笑了一下,“风车跟你讲过啦?”


秦越点点头,“提起过,纪律不让说的都没说,只提起你们一起特训的事。”


田丰目光投向窗外,长长地叹一口气,说道:“我们四个……我们四个……”他的手指点在餐巾纸上,“他不是我们中的一个,但他是我们中最聪明那个留在敌人心口窝的一把刀。”


秦越没再追问。那四个人,早有一位不在了,风车也不在了,从田丰的表情和语气里,他觉得,那位最聪明的同伴也不在了,“我们四个”已经只剩下田丰一个人了。


秦越强忍住想要站起来敬礼的冲动,他很克制地将手放在田丰的手腕上,“这把刀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


他没有告诉田丰关于晚上八点半的事情。给他消息的人没有任何行动暗示,秦越判断,这是一次试验配合的机会。如果顺利,起码他们可以知道黄金蟒长什么样子。


秦越仍决定自己先行动。申哥会帮他的,这回甚至不怕九爷知道,真成了对申哥也是功劳一件。




赵云澜忙完案头工作想去找季白问问头天电话里到底是什么线索时,接到了花冲的电话。


“老赵,矿区这边不大对劲。”花冲声音压很低,好像躲在什么地方怕人听见一样。


“怎么回事?”


“人少不说,跟戒严一样。我们怕打草惊蛇,本想离着稍远点找个当地人问问,可一个也捞不着。摸到后面小山上观察了下,靠里有几栋房好像有站岗的,有家伙啊。”


赵云澜心头沉了沉,“有机会拍照片吗?”


“拍了几张,但是太远了看不清楚。”


“能拍多拍几张,注意尽量掩藏行踪,别让人看见,拍完赶紧回来。”


“好。”


他挂了电话一路小跑来到季白办公室,正好看见田丰要进门。


“田局。”赵云澜停下脚步。


“正好,省得找你了。”田丰说着,将秦越给他的那张纸条交给等在房间里的季白。


“狼已不再,前事未了,黄金蟒搅动风云,眼镜蛇苏醒龙城。叶飘摇。”


季白低沉的嗓音自带混响,在办公室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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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脑洞楔子

1. 风雨飘摇,岂无所惧:(上)(中)(下)

2. 漫草荒烟,天涯无路:(上)(中)(下)

3. 红叶轻零,关山难渡:(上)(中)(下)

4. 夕阳残梦,芳草何处:(上)(中)(下)

5. 宝马雕车,寂寞江湖:(上)(中)(下)

6. 古道西风,浊酒一壶:(上)(中)(下)

7. 对酒当歌,孤影清舞:(上)(中)(下)

8. 月圆曾记,衷肠满腹:(上)

人物介绍:

主角搭档组

伪三角兄弟组

白龙冠天男团

伪三角替身组

上级领导前辈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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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川】斜阳影里(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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