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喜欢季爷爷的设定,可是没有笔力把老人家写得更可爱一点了【哭】

日常感谢 @梦夜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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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六:古道西风,浊酒一壶(中)


赵云澜坐何医生对面,季白跟何医生寒喧过后便先行离开,到楼下咖啡厅等他。


何医生提前调出档案翻看着。赵云澜算是他经手过的一个很特别的案例,记录十分细致。


十四年前,他刚刚回国不到一年,在龙城大学教授心理学。某天接到父亲的电话,专门向他提到一位老领导家的孩子,需要特别治疗。


何医生先见了孩子的母亲,那是一位多年从事教育工作的优雅女子,谈及孩子病情时担忧之情溢于言表。可是,两个小时聊下来,何医生很清楚地意识到,她在说谎。


“你不对我说明真实情况,我没办法帮你。”何医生指出这一点时,季晨曦有很明显的与她气质不符的局促。何医生猜想这是因为她本就在做一件违背自身教养的事情。


她犹豫了很久,终于将事情经过全盘托出,并向何医生说明自己说谎的原因。


“这段记忆对他来讲可以说是很痛苦的,作为母亲,他想不起来我反而能心安很多。所以我希望您能在治疗过程里避免让他恢复那一段记忆,甚至,如果能完全忘记,我相信对他来说也没什么不好。”


“孩子的情况可以归症于“心因性失忆症”,催眠治疗会有一定的效果。但我不能对孩子做出误导性催眠,只能尝试避免原始记忆引导。MRI【1】显示他脑部仍有多处小范围淤血,如果血块散开,会对记忆造成什么影响有很大不确定性。我无法做出任何保证。”


何医生对季晨曦的要求反复思量之后,做出以上答复。出于医者的职业操守,他不可能答应催眠这个孩子让他永久失去记忆(何况大脑的结构是如此精密而神奇,他也没有把握能做得到这一点),但同样为人父母,他能理解季晨曦提出这种要求背后的心情。


结果,他们谁也没想到,这治疗一开始,竟持续了十四年。


何医生刚接手里,赵云澜脑部淤血多达四处,最初一段时间不认人,听觉和痛觉都受到很大影响,最初几年,在药物和物理治疗的辅助下,大部分血肿都被自行吸收了,只有侧脑颞前支有两小块淤血一直不散,压迫到海马回,影响他远期记忆的恢复。


当然不止于此。何医生在赵云澜知觉恢复正常之后尝试过给他催眠,赵云澜表现出激烈的排斥反应,根据季晨曦的说法,赵云澜在回龙城之前曾经受过心理创伤,也许,他确实在抗拒那一段记忆以保护自己。


今天赵云澜到达之前,何医生对季晨曦在之前电话里的慌乱感到很疑惑,赵云澜近几年的情况颇为稳定,颞叶血肿在短时间内突然出现变化的可能性极小,除非……是脑部外伤,或者出现影响比较大的心理刺激源。


赵云澜没有受伤,这在他坐到何医生对面时就能百分百肯定了。


“听你母亲说,你最近总是头疼,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十来天以前吧,”赵云澜前一天晚上睡得不太好,此时此刻头就在发晕,说话时扯着太阳穴,不自觉地撇起嘴。


何医生伸手在办公桌下面按几下,房间里环绕起和缓的轻音乐,让赵云澜放松不少。


“具体讲一讲?”何医生的声音轻而缓,柔和但稳定。


“何叔,我想先问您个事情,”赵云澜胳膊支在桌子上,拿起根笔在手里转。


“你问吧。”


“我查过“心因性失忆症”,是一种因为脑部器质性损伤或重大心理创伤而产生部分性选择性遗忘的症状,我最初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才会得这个病的?治疗这么多年,为什么您从来没给我做过说明?”


何医生目光没有一丝闪动,直视赵云澜,淡淡地笑,道,“这个问题,你的母亲季女士,应该比我更有资格回答。”


“可她更有办法转移话题,不回答我,”赵云澜泄气地趴在胳膊上,“我之前觉得,人的大脑很神奇,既然我会在潜意识里选择忘记,那肯定是忘记对我更有益处。可现在我不确定了,不知道自己忘记什么这种感觉太差劲,我想知道我忘记的是什么,哪怕这是不好的记忆,都应该是我的一部分。”


何医生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认真地思索了半天,才说道:“我还是认为,关于你当年出现失忆症状的起因,由你的母亲来做说明更为妥当。这件事我会跟季女士说明一下我的看法,也希望你们母子能坦率地沟通。我能告诉你的只是,我才见到你时,你的状态非常差,你的母亲因为担心你而十分痛苦,我认为,不管她做什么样的决定,一定是出于想要保护你的目的。”


赵云澜长出口气,点头道:“谢谢何叔。”


接下来的时间里,赵云澜对何医生讲述了他因为工作遇到沈巍便突然犯头痛,且在之后每次见到沈巍时头痛就会出现的情况,以及最近几天一直挥之不去的梦境。


对此,何医生给出的建议是,不要与大脑反应对抗,平和交流,增进了解,再根据大脑的实时反应决定下一步应对。


“梦境是对现实的反应,大脑有时会需要依靠梦境来整合记忆。你一直梦到某些情境,确实有可能这些情境真实存在于你的记忆之中。如果你对之前失去那部分记忆实在非常介意的话,建议你除了尝试与你母亲沟通之外,也可以通过别的方式查询追溯,比如故地重游,看是否能找到其他知情人。因为时间隔得久远,这个方式不见得会有效,但它可以帮助你转移注意力,对情绪有纾解作用。”


赵云澜除了头痛,没有其他病理症状出现,所以暂不进行药物治疗。为保险起见,何医生带着赵云澜去不远处他平常坐诊的龙城医院做了MRI和CT。


“结果明天会出来,如果你时间允许,明天上午十点钟我还在工作室等你。如果不行,我们也可以电话里谈。”



季白喝着咖啡,第一百零一次看贺涵的资料。


从辰星提供的书面材料看来,贺涵过去三年的工作重点在跨境投资上,呆在国内的时间不多,龙城更少。时间线清晰显示出这是个工作狂,空中飞人全年无缝衔接,根本没有有休假时间。


全文字资料脱离样貌相似,完全把贺涵当成案件相关人员,这让季白感到轻松。辰星的业务文件经侦那边还在审,目前没找到来源不明的资金。但辰星业务中涉及大量海外交易,这给审查带来很大难度。离岸账户之所以一直能作为金融犯罪的温床,就是因为这种壳公司不受任何国家金融机构监管,追踪十分困难。


田丰不知从什么地方得到辰星的部分交易纪录,如果那条线继续挖,是否能挖到其他更有价值的信息呢?这一点相信不必季白去提,田丰也会跟进。


眼下当务之急,倒是小Q。


小Q确实在李茜留下交易信息的地方露面了,但他非常警觉,也许是已经知道李茜曾经进入警局的消息,也许他知道的更多,总之他并不没有回应李茜的暗号,而是在附近晃了一圈就离开。


赵寒安排了两组人跟踪他,截至目前为止,还没有新进展。


赵云澜出来后,他俩一起回到西山老宅,去给季老爷子“请安”。


他们工作也是真忙,再加上些别的原因,划拉划拉都有两个多月没回去过。季爷爷见着他俩非常高兴。他向来宠着这两个小的,尤其是赵云澜,从小活泼,最烦人的几年又不在季爷爷身边,再回来就大病一场,季爷爷心疼个半死,以至于后来赵云澜向家人挑明出柜,都是季爷爷金口玉言,他喜欢怎样都由他,他父母只好随他去,不做追究。


至于季白,更是季爷爷的心尖子。虽说他们兄弟三个都挺优秀,可毕竟只有季白算是接了季爷爷的班。进了军警口儿不说,更在季爷爷老部下的孩子们手底下忒给季爷爷长脸,在这一点上,赵云澜照他三哥要差上一小截。


“三儿,小五,四儿咋没跟你们一起回来?”吃完了饭,季白和赵云澜一边一个,陪季爷爷喝茶。赵寒家里与季家也有渊源,往日年节赵寒会跟他们一起过来,此时不见人影,季爷爷一定要问。


“爷爷,四哥有任务呢。等会儿要是他找,我跟三哥也得走,您可不许恼。”赵云澜给季爷爷续茶说道。


季爷爷一巴掌呼过来,这就能看出季白那一招是跟谁学的了,真是深得季爷爷的精髓,抡过来虎虎生风,真挨到后脑勺却只剩下风了,“你真当我老了,能这么不懂事儿吗?臭小子,戴上大盖帽就是抓坏人最重要,我活一把年纪,最自豪的事儿就是从没拖过Don和国家的后腿。”季爷爷饭桌上喝了几口黄酒,情绪十分高涨,就差唱上两段样板戏助兴了。


季晨曦帮季家老二把他那位洋女友安置好,回来时见苏晴正要去洗水果,便让她回去歇着,自己切了几块水蜜桃和甜瓜来。


季白和赵云澜同时站起来,季白离得近,先把果盘接过来,放在季爷爷面前。


“爸,吃一块尝尝鲜就行了,糖分高,不适合多吃。”季晨曦倒了水,从几个瓶子里数出各色药丸胶囊十几粒,递到季爷爷手里。


“知道我不能吃,还往我眼前摆,”季爷爷就着她手吃了药,拈起一块水蜜桃,“行了,拿走拿走,眼不见心不烦。”


赵云澜先看他妈一眼,再去瞟季白。季白明白他的意思,道:“我爸跟姑父在外间阳台下棋呢,你给端过去吧,我陪爷爷聊会儿。”


赵云澜便端着果盘,跟季晨曦一起下了楼。


到一楼,赵云澜将果盘放在客厅茶几上便停步转身,“妈,我今天上午去何叔那儿了。”


“我知道。”何医生显然如他承诺那般给季晨曦打过电话了。、


“您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赵云澜望着他妈平静无波的脸容,突然感到一阵委屈。


季晨曦沉默良久,久到赵云澜以为她根本不打算开口。于是赵云澜又道,“妈,我是刑警。您知道,如果我非要查,有些事,过去多少年,我也查得到。”


季晨曦忽然长出口气,开口道,“澜澜,并不是我非要瞒着你,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只是我,你那时候的老师同学也都不是特别清楚,我只知道你在学校里因为一些事情受了刺激跑出去,结果出了车祸。你也知道,在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和你爸爸所有的心思都在怎么才能治好你上面,连肇事司机的官司都是你舅舅托人代理的。等你的情况稍微稳定下来已经是近两年以后,你爸爸想去学校查问情况,你的同学都已毕业升学。你毕竟只在那里借读半年,老师能提供的情况非常有限。”季晨曦坐下,接着道:“你当时转学过去在海城一中三班,你当时的班主任姓林,现在仍在一中任教。如果你真想查,也许林老师还记得些什么,能帮到你。”


季晨曦一口气说完这些,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就这样?”赵云澜倒有点恍惚。


“就这样。”


“那,之前您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之前你也没有问起过,我何必提,”季晨曦起身端起果盘朝露台走去,留下赵云澜愣立在那里,似乎仍在消化刚刚得到的信息。


海城一中,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事,他激动地跑出来,出了车祸,失忆了……这,这是哪门子俗滥电视剧的破桥段,赵云澜闭紧双眼吹起刘海,忍不住要仰天长叹。


“小五呢?跑哪儿去了,不愿意陪我老头子啦?”季爷爷洪亮的声音自楼下传来,赵云澜赶紧收拾好情绪,跑了上去。


季白正陪季爷爷下棋,赵云澜坐不住就在旁边指指点点。季爷爷宠他,也不会板着脸让他“观棋不语”,笑呵呵跟他解释哪里是“眼”怎么盘活。


赵云澜对围棋一知半解,时不时说错逗得季爷爷大笑。


九点二十七分,季白电话响了,是赵寒。


“三哥,有情况了,小Q跟丢了。”季白脸色一沉,站了起来。


季爷爷和赵去澜都不再说话,望着季白。


“在哪儿?”季白问道。小Q从出现开始就十分警觉,能跟住两天算很不错了,季白有些烦躁,这条线再断,一切又要重新开始。


“127国道,往北郊水库方向。小Q骑摩托扎林子里,我们的车进不去。”


季白脑中闪过田丰给的地址,不就在那附近吗?


“我给你个地址,你马上带人在那个地址附近布防,我联络边防后援随后就到。”季白快速说完,不给赵寒发问的机会挂了电话,将田丰给的地址发了过去。


回过身,赵云澜已经拿着车钥匙站在楼梯口。


“我老头子熬不住了,你们都赶紧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好让我睡个安稳觉。”季爷爷毫不客气下了逐客令,两人到楼下跟父亲打声招呼,便驱车离开。


从西山过去北郊水库半小时左右车程,赵云澜开车,季白给田丰打电话汇报情况,并同时联络边防支队。


他们到达时,赵寒已经带着行动小组沿127国道向北搜索。没过一会儿,边防支队两个小队的人员到达,加入行动中。


北郊靠山傍水,连着防护林带,一旦展开搜索,有边防武警配合,比他们市区公安单独行动效率会高很多。季白跟田丰商量了一下,决定由赵寒带队向小Q可能逃窜的方向继续搜索,季白则带赵云澜领一个五人小组直接扑向那个地址。


地址标示了与国道入口编码指示牌的角度和距离,在地图上看很清晰,到实地覆盖面还是太大,至少方圆两公里的范围内,有一个废弃仓库,一个可能是守林员住的小屋,还有几间平房圈在破烂的院墙里不知原本做何使用。


“这里肯定不是制毒点,但比较适合藏毒,”赵云澜对缉毒行动了解较少,这一次带他一起算做实习。季白穿上防弹背心,小声给他解释,“首先这里没有电,你看那边电线杆都是倒的,几处断裂,无法提供稳定电源,其次离水源太远,水库下游通道在一公里开外,这样的环境,连最简单的制毒流程也无法进行。”赵云澜点头拉好防弹衣下摆,拉开手枪保险,跟在季白后边借夜色掩盖向那个独立小屋靠近。四周非常静,他们脚步放到最轻,哪怕侧耳细听,也只是风吹过那一点沙沙声。


他们七个人分成三个小组,边防行动小队长带一个人去仓库,另有三个人去平房,季白则跟赵云澜一组负责护林员小屋。


外围没有发现异常,季白和赵云澜一前一后包抄过去。小屋后面只有一扇窗,从里面用木条封死了。赵云澜从另一侧绕到前门,季白用手势示意他里面没人。


就在季白为是撬开门锁还是直接破门而入而迟疑的当口,一声枪响打破了静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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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MRI:Magnetic Resonance Imaging,磁共振成像,一种用于医学临床检测的断层成像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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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脑洞楔子

1. 风雨飘摇,岂无所惧:(上)(中)(下)

2. 漫草荒烟,天涯无路:(上)(中)(下)

3. 红叶轻零,关山难渡:(上)(中)(下)

4. 夕阳残梦,芳草何处:(上)(中)(下)

5. 宝马雕车,寂寞江湖:(上)(中)(下)

6. 古道西风,浊酒一壶:(上)

人物介绍:

主角搭档组

伪三角兄弟组

白龙冠天男团

伪三角替身组

上级领导前辈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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