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赵云澜和季三哥同框的时候脑子里老有点想串戏到韩沉的感觉,可能是视频看太多【捂脸】

前文:脑洞楔子

1. 风雨飘摇,岂无所惧:(上)(中)(下)

2. 漫草荒烟,天涯无路:(上)(中)(下)

3. 红叶轻零,关山难渡:(上)


人物介绍:

主角搭档组

伪三角兄弟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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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三:红叶轻零,关山难渡(中)


赵云澜审贺涵的过程并不轻松。他对贺涵本人的第一观感没错,带着社会精英阶层普遍而奇特的优越感,仿佛“我会坐在这里跟你说话就已经是给足你面子”,即使配合回答问题,也给人以居高临下非常不舒服的感觉。


赵云澜仰靠着椅子两腿叠起,先是搭在旁边椅子,没问几句觉得不过瘾,直接翘上桌子,还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观察室里的记录员偷眼瞧了瞧季白,发现向来以严肃著称的季队竟然没对他们赵队这副痞子相显示出任何不满,心里悄悄嘀咕了句,看来人家说两位队长关系铁是真的呀。


季白确实是个非常骄傲的人。他们从事的职业原本危险,反应灵敏心里有数是最基本的要求,季白又惯以自己的标准要求队员,用他的话说,你不逼着自己体能更好反应更快思虑更周密,就是变相谋害你的战友。


他能跟赵云澜到今天,绝对不仅仅因为他们是亲戚。


同样顶着“官二代靠裙带关系”的锅,跟季白身体力行用优秀去堵别人嘴的作法不同,赵云澜一没有刻意隐瞒过自己家世(也不炫耀就是了),二没有努力争过上游,就算到了领导面前也是那副吊儿郎当的德行。于是很有些“升官背后打条子,破案全靠小聪明”的闲言碎语在茶水间吸烟档里流传,丝丝缕缕也传到过季白耳朵里。


估计赵云澜自己也听过,可季白知道他根本不在乎,季白也不在乎。


对季白来说,赵云澜首先是个能一起行动相互信任的战友,其次是个让他能心生欣赏的同事,最后才是一起长大的表弟。


季白能看到赵云澜在坐没坐相站没站相背后付出的努力,和他用小聪明去装饰出来让人感觉不到攻击性的处世智慧,就像现在。


赵云澜这一套用来对付贺涵显然是有效的。被两只皮靴底子对着晃了半天之后,贺涵脸上开始露出类似不耐烦的神情,回答问题的语气也渐渐不善。


“你和陈天究竟因为什么事情起争执?”赵云澜整个人几乎都瘫进椅子里去了,哪有半分人民警察的严肃端庄。


贺涵皱眉盯着赵云澜一直在摇晃的脚,目光闪动了好一会儿才道:“管理理念上的分歧,我想把公司运营模式转变为项目合伙人,砍掉一些非创收岗位。Patrick不同意。”


“哦?这不挺好的嘛,避免人浮于事,又能降低成本,有什么可争执的。”赵云澜说话根本不抬头,好像他对手里那支笔的兴趣比对贺涵还大一样。


季白透过监控窗都能看到贺涵在咬后槽牙,只听他说:“想不到赵警官对成本管理这块也有研究。”


赵云澜看着笔轻笑,“容我猜猜,这位陈总不同意,不会是因为在砍掉的人是曾跟他打天下的三朝元老吧?”


贺涵呵呵一声:“还真被赵警官猜中了。”


“太阳底下无新事,到啥时候都这样。不过贺总,我听说的消息跟你刚刚讲的可不大一样。我听说,是你越过陈总接了陈总不愿意接的项目,而这个项目又恰好对你们未来几个月甚至几年的走向影响都非常大……”赵云澜转着笔,终于抬起眼皮看向贺涵,“贺总,这种一查就能知道的事情,我看你就不必隐瞒了吧,对你没什么好处。”


贺涵眉间的纹路更深,嘴角却弯起个微笑,“这一样是理念上的分歧。那个项目在我看来很有发展空间,属于回报周期长但成长潜能很大的类型。但Patick与我角度不同,他觉得项目周期太长风险也会更大,他想把宝押在另一个周期短见效快的项目上,而他给那个项目指派的负责人,刚好是我计划裁掉的人之一。”


赵云澜看似满意地点头,眼球却在眼皮底下一转,朝监控窗这边扫了一圈。耳麦里寂静无声,他相信季白看到了他的暗示,但没给出任何反应。


季白心口处被攥紧的窒涩感仍在,只是他习惯用严肃来武装自己,若不是熟悉到赵云澜或是赵寒这种程度,是无法看出他此刻情绪波动的。幸好,赵寒不在,赵云澜在监控玻璃被观察着的那一端。


记录员离季白不到两米远,于是他连深呼吸也是极为缓慢的。他眯着眼,视线紧锁在贺涵脸上,每个细微表情变化都收入眼中。


那不是他,不是那个七百多个日夜里思而不得放在心尖上辗转的人。


那个人不会这么傲慢地用眼角瞥人,他跟谁讲话,必然注视对方的眼睛。一个句子说出来尾音不会飘,总是往下压,听起来分外真诚。不会那样扯着嘴角笑在皮上,而是会先从眼角堆叠起笑意,慢慢晕开,整张脸都铺着温柔的涟漪。


可是,季白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攥紧拳,呼吸从胸腔磨过去带出腥甜味的疼:他其实没见过那人工作时的模样,他们从事的工作如此危险,分分秒秒恨不得都在刀尖上抢命,只有在任务间隙那一点点私人时间里,才看得见珍而重之的真实和诚恳。


难道,那人工作时,真是这样一副面孔?


季白微微摇头,脑子里乱成一团麻,理不出个头绪。


同卵双胞胎的面貌也难像到这种程度,可表情神态眼神动作无一不在说这两人根本毫无关联。如何能掩盖得这么彻底?


又或者,本就是两个不相干的人,只面目相似罢了。季白又忍不住心生期冀,两年了,那人始终没一点音信,是生是死无从知晓。如果他是,即使真到对面不相识的境地,起码,他活着。


电话铃声打断了季白的思绪,是赵寒。


“人带回来了。”


“好,先安排在三号审讯室,你让人把投影设置一下,等会儿我们过去。”


里面的讯问仍在继续。


赵云澜将陈天尸体的照片摆在贺涵面前,提出对他的怀疑。贺涵的表情有一点吃惊,但更多是类似厌恶的情绪,目光似乎不愿在照片上多做停留。以季白的经验判断,贺涵一定有某种程度的洁癖。


不过,也可能是装出来的。季白想。


赵云澜站起来转了半个身子,很轻佻地倚在桌沿上,向贺涵斜靠过去,离他的脸还剩十公分时停住,道:“还有一点我很好奇。你跟陈总是在国外留学时就认识的,一起工作时间不短,对他的死亡,你既不惊讶也不悲伤,这有点奇怪。”


贺涵试图不着痕迹地往后靠,却被椅背挡住,只好向内收下巴,以至于声音又低沉了些:“我们做投资的所接受的基础训练就是要学会隐藏情绪,今天换作Patrick坐在这里而我在照片上,相信他也是一样的。”


赵云澜挑起嘴角笑,“哦,是吗?可我没机会见着他的反应了,不是吗?”


“赵警官,如果您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要逮捕我,最好直接拿出来,我的时间很贵,不想做无谓的浪费。”贺涵突然往前倾身,赵云澜险些被他撞上额头,慌忙后退,后腰在桌沿上滑了下,姿势多少有点狼狈。


“贺总,好歹你是陈总多年好友,为查出他的死亡真相出点时间,也是应该的。”赵云澜耸耸肩膀,一脸无所谓。


贺涵扯出个很礼貌的笑容道:“我是个商人,不是慈善家,我的时间通常用来做生意而不是用来拯救众生。至于查明真相,那是你们警察的工作,与我无关。”他站起来,系上第一颗西装扣子,又道:“既然赵警官手里并没有什么证据,我想我可以走了。”


赵云澜在转身的瞬间又往监控窗这边瞟了一眼,耳麦里仍是安静的,他笑笑:“也好。不过贺总,这案子毕竟与你有牵连,我们随时需要你配合调查,希望你最近这段时间都不要离开龙城。”


贺涵微笑点头,没再说话。他打开门,迎面看到正站在观察室门口的季白。


季白不带任何矫饰的目光明晃晃罩在贺涵面上,以他多年审讯的经验,42块表情肌丝毫波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贺涵看见他,先是非常短暂地愣了一下,太短暂了,短到季白没能从他定住眼神的刹那解读出任何附近含义。紧接着他露出方才在审讯室里一模一样的礼貌笑容,向季白微微点头,之后便擦肩而过。


这一系列动作里包含的信息无外乎两重——


警官你好,警官再见。

我不认识你。


直到贺涵的背影自转角处消失,季白的拳头才慢慢松开,手指因为血液疏通而产生的温热感跟掌心隐隐的刺痛感呼应着,提醒他对刚才异常不专业的表现自我反省。


“这位贺总,不简单。”赵云澜的声音自背后响起。关于季白的异常反应,只有他看到,他决定当没看到。


“请技侦科的人帮忙监控他所有对外联络,手机邮件社交平台账户,从我们这边走申请。”没有外在影响源,季白完全恢复日常状态。疑罪从无,在没有找到确切证据之前,贺涵就不是嫌疑人,刑侦想开启对普通公民的全方位监控,检察院不可能会批。但缉毒队就不一样了,尤其是龙城这样的地方,一旦案情涉毒,优先级都要提升两三个档。


赵云澜道:“好,等会儿我去找四哥,直接跟他说。”


“不用找了,赵寒在对面审讯室,我们一起过去。”季白回观察室里拽出外套,率先往外走去。


赵云澜倒愣了半拍,“他也在审人,谁呀?”


季白用最简练的方式给赵云澜讲了下他们查到“炫台”交易的视频,小Q这个惯犯滑不溜手暂无实证,最近更是连人影也摸不到,所以打算从新出现的疑似交易方切入。


“你说疑似交易人是龙城大学的学生?哪个系的?”赵云澜的注意力一下子被“龙城大学”四个字拽住了,怎么又是龙城大学?


“化学系一年级。”季白脚下一顿,思索道,“孙六子和陈天的尸体是在龙城大学旁边发现的?”


赵云澜道:“对,对,第一发现者是龙城大学学生,报案人是她们的老师,”他看一眼季白,又道:“巧得很,也是化学系老师。”


季白哼了一声,“哦?化学系老师?不会碰巧也姓沈吧?”


说着,他们已经转过走廊来着三号审讯室,推门进入观察室。


三号审讯室比较大,一个观察空间对两个审讯空间。此刻两个审讯空间里各坐着一个人,左边那间是个纤瘦且有些苍白的女孩,五官小巧,很符合主流审美里古典美的标准,但脸色紧绷,摆在桌上的手指神经质地微微颤抖。


和她相比,右边那间里的人就算是悠闲了,虽然也是正襟危坐的姿势,但两肩明显是放松的,脸色也十分平静。


季白那句话说完时,赵云澜刚好推开门,目光直接落在监控玻璃右边。


卧槽,真这么巧?他的表情把这句没说出来的话完整地传达给了季白。


季白也望过去。潮热七月里,形象管理严格如季白也要卷起袖子露出半截精瘦却肌肉虬结的小臂。可右边审讯室里端坐那人,不但衬衣领扣系到最上端,袖口也妥贴平整地压在手腕上,神态平和,颇有些心静自然凉的架势。


季白突然想起什么,占了记录员的键盘将之前赵寒剪的视频调出一段消了音慢放来看,然后饶有兴味地摸摸下巴,这就有意思了。


他没说话,赵云澜也没说话。


赵寒进入左边的审讯空间,按惯例将一沓纸扔在李茜面前。


李茜看到最上面一张纸上放大后修复出来的纹身图样,下意识地捂住右手虎口,身体抖得更厉害。


赵寒不说话,将纸页一张一张摊开,里面有几张小Q的侧影,以及小Q之前曾经因贩卖致幻药入狱的图片,以及几张跟李茜同样年轻的姑娘因为毒瘾发作而面目全非的样子。


“你现在讲,原则上可以算做自首,量刑会从轻。”赵寒将几张纸排好摆在李茜面前,之后端正地坐在李茜面对,很诚恳地说道。


季白对审讯室里的动静远比不上对赵云澜的反应兴趣更大。从进观察室开始,赵云澜的目光就再没离开右边审讯空间那个人。


赵云澜拿起桌上的备用资料,一份是李茜的,另一份则是沈巍的。


沈巍,男,30岁,龙城本地人,龙城大学化学系教授,入选国家“青年千人计划”,参与多项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手握超过10项国家级专利,与欧美多家高校有技术合作,是龙城大学非常重视的人才。


能把他请来局里“配合调查”,季白还是挺有压力的。虽然外界舆论压力自有田局甚至房局去顶,但季白毕竟是直接负责人,自己心里那一关逃不过去。


赵云澜把沈巍的资料放在桌上,手指在履历栏里轻轻敲着,那里写着一句话,“十六岁时父亲死于车祸,休学一年。”


不知为什么,这句话让赵云澜非常在意。


沈巍十六岁,十四年前。


赵云澜对十四个数字很敏感,之前是因为他自己的事,现在又多了一重。


加入专案组之后,赵云澜的安全级别被提了一级,他得了解龙城近年来的毒品流通状况以及警方历年行动的打击力度。其中印象最深刻的除了两年前的377号行动,就是十四年前与南方六省(含港台区域)协同做战,剿灭盘踞南海线路近三十年的大毒枭韩琛。那一仗打得十分惨烈,边防武警牺牲数十人,各地缉毒部门均有伤亡,还有数位特勤人员因为身份关系无法登记在案。


资料里,沈巍休学前和休学后的信息很不成比例,从出生到高中一年级,只有几个证件搭配年份和成绩单,成绩倒一直优异,影印的证件上照片十分不清楚,像是底片洇过水。休学之后则是一路开挂的学霸状态,大学毕业硕博连读,参加各种国际赛事拿各种奖,在国际上发表论文,看来应该算是个业界名人。


这么厉害,真看不出来,赵云澜想。


左边审讯室里,李茜已经崩溃了,趴在桌上开始大哭。


她承认在视频里交给小Q的是300克苯基丙酮【1】。因为她能从实验室里搞到的苯基丙酮纯度非常高,市面上根本买不到,这个纯度用来合成甲基苯丙胺损耗率小于5%,而且得到成品纯度也非常高。


李茜自入学后近一年时间里曾三次从实验室共偷走苯基丙酮800克,以此得到小Q报酬共计一万三千元。她说,去年她奶奶生病,她向同学借了一万五千块钱,以她每个月500块生活费都要自己打工赚的经济状况,实在不知如何偿还,后来无意中认识小Q,得知有这么容易的赚钱机会,禁不住诱惑才铤而走险。


观察室里一片叹息声,赵云澜不置可否,季白则面无表情地道:“魔鬼从来存在,同情在它面前一文不值。”说完他转身出去,走进了右边审讯室。


赵云澜立时坐直了肩背,若让季白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一定不相信赵云澜也有坐得如此端正的时候。


沈巍面带微笑,平静地望着季白降下投影布,打开投影仪,开始播放视频。


他的平静跟贺涵完全不同,也许因为他坐得太过端正,也许是他的态度太过温和有礼,几乎让人觉得,这本不是审讯,倒像是将要做一场学术讨论,大家各抒己见点到为止。


就算季白将视频暂停在一个清晰看到沈巍侧脸的画面上,沈巍的微笑也未减分毫。


观察室里,赵寒唏嘘着进来,正好看到季白播放第二段视频。


“诶,这个怎么没见过?头儿从哪里整来的?”第二段视频播放完,赵寒自语般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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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苯基丙酮:合成甲基苯丙胺的前体,甲基苯丙胺,俗称冰///d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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